3.16.2008

微雨撲巴黎

年巴黎之旅﹐完全沒有半點預算和計劃。

七十年代中老爸曾經赴笈英國﹐小時候看了照片﹐曾對自己說長大了也要看看倫敦是個什麼樣的城市﹐重拾父親的足印。1999年春天﹐一個人請了十天假期﹐飛到英國倫敦去﹐只想跑跑博物館﹑探望一位舊朋友﹑看看地方名勝﹐逃離鋼筋森林。倫敦的街道迂迴卻乾淨﹐交通系統﹑可樂罐紅色的公共郵箱和電話亭﹐這些那些﹐使我勾起一些早已遺留在香港的回憶。意想不到萬里外的歐洲異地﹐竟會重遇點滴前塵。

在倫敦那幾天就只我一個人﹐做事都是想到就做﹐沒有計劃的必要。每天起來﹐才決定當天行程。除了住在舊朋友家的三個晚上﹐其餘日子都投宿在肯盛頓公園附近的青年旅舍 (Kensington Youth Hostel)。那時候挑著背囊便走﹐自己又是那種閉上眼睛便睡得又香又穩的人﹐是以一點也不介意公共被褥所發出的陳年汗酸味﹐和大臥室裡三十多人徹夜不竭﹑此起彼落的鼻鼾大合奏。
興之所到﹐星期一那天決定往倫敦以外的地方跑。天大地大﹐去什麼地方好呢﹖要不往北走到蘇格蘭的愛丁堡看看青蔥綿延的山丘和屹立如昨的堡壘﹐要不東渡英倫海峽到法國巴黎﹐ fuir la cité﹐ sentir la liberté (逃離都市﹐感受自由)。誠然﹐一向對法國不是特別感冒﹐那時候西瓜大的法文也擔不了幾個。雖然去蘇格蘭的火車票比較便宜﹐然而火車路程較長﹐晚上不一定能趕回來倫敦。那時接駁英法的火車Eurostar 通行不久﹐來回路程合共不過六小時而已﹐於是二話不說﹐一早坐地鐵到滑鐵廬火車站﹐買了一根即日來回倫敦巴黎的火車票。

如果預早訂購而又在巴黎渡周末的話﹐當時雙程火車票只需99英鎊 (當年加元疲弱﹐一英鎊 = $2.5 加元)。因為即日來回﹐而且又沒有預訂﹐我那張雙程票足足花了一百多英鎊。現在想起當然有點肉痛有點捨不得﹐那時候卻曾對自己說﹐即使這也叫任性﹐讓我且一次任性。 Eurostar 在早上十一時﹐徐徐離開設計新穎﹑流量繁忙的滑鐵廬火車站。從車窗看出去﹐參天商業廣廈折射著耀眼的陽光﹐如一只又一只振翅欲飛的巨形玻璃鵬鳥﹐澎湃的動感和朝氣﹐沛然迫人。
行駛二十分鐘後﹐列車漸漸遠離市區﹐說時遲那時快﹐便進入了英倫海峽的海底隧道﹐窗外頓時漆黑一片﹐令人納悶。幸而有SL的音樂不離不棄地陪伴﹕遺棄的聲音又響起了…… 隧道中段是英法交界﹐法國的入境人員逐個座位來查看車票和護照。當入境員在護照上打上印章的時候﹐不能說沒有怦然心動的一刻﹐畢竟數個小時之前﹐還沒有決定好是否要坐上這班列車。 列車脫離隧道的時候﹐時速高達三百公里﹐兩旁一幅又一幅鑲嵌在茵綠色草原裡的農地﹐不停往後飛退。倫敦的火車站位於都市的心臟地帶﹐到了這一邊竟然是淡雅天然的郊區和遼闊的天空﹐心境頓時豁然開朗。

列車在兩點左右終於到達巴黎的市北車站(Gare du nord)﹐車站雖然現代化﹐卻保留了很多傳統的特色。暗綠色玻璃拱窗下﹐一行行的月台及軌道平行並列﹐古色古香的燈柱散發著柔光﹐仍然可以想像歐洲戰爭時車站裡送別的情景。 步出了火車站﹐手裡只有一張雜誌裡的簡便地圖﹐在路中心看了一會﹐才辨別了方向。 抬頭的時候才真正察覺﹐這裡就是Paris……la mystérieuse (腦中彷彿響起了江樺女士高音洪渾的歌聲)﹗
(This unknown traveller would not leave. Hence, I could only take a pic of the station with him in it...)

天色透著一片銀灰色﹐雲端的裂縫偶爾綻現稍縱即逝的陽光﹐一如小女孩般羞赧可愛。這是巴黎五月的暮春時份﹐清爽涼快的空氣﹐隱隱帶著微濕﹐後來才知道那是塞納河畔的地區氣候效應。 離開車站﹐時維下午兩點十五分﹐距離回程列車離開的時間尚有五小時四十五分。從踏上列車開始﹐已註定了這次巴黎的旅程分秒必爭。在車廂中翻閱的 Eurostar 雜誌﹐心裡已打了個底﹐那些名勝是絕對不能錯失的。在開始近六小時的狂奔旅程前﹐我的眼角瞅到馬路對面一處很重要的地方﹐於是穿過巴黎紊亂擠擁的交通﹐進入了一所「麥當勞」﹗

去過歐洲旅行的朋友都知道「麥當勞」的重要性。一﹐不用看頭上以異國文字所寫的菜單﹐不管櫃面後的服務員英語水平如何﹐你也可以買到Big Mac 和 Diet Coke﹐而且保證味道和你家附近的「麥當勞」所售賣的相差無幾 (當然價格在歐洲比較昂貴﹗)。二﹐「麥當勞」的洗手間是依照北美的健康標準﹐環境絕對衛生乾淨﹐不但有廁紙供應﹐而且費用全免﹗雖然歐洲街上有收費的洗手間﹐但素質參差不齊﹐難以確保安全和乾淨﹐是以長征之前﹐有什麼未了的事情﹐我都喜歡在「麥當勞」解決﹐以絕任何後顧之憂。

我在英國的火車站兌換了一點歐羅(Euro)旁身。不管硬幣和紙幣﹐一面是共同體一致的圖案﹐另一面則是本土的設計。紙幣色彩鮮艷﹐構圖精巧﹐都是地方名勝﹐令人愛不釋手。用過午飯及解決了重要事務﹐我快步走出快餐店﹐沿著Lafayette 大道往東南走。 當時是下午兩點三四十分左右﹐很多膚色不同的男人聚集在地鐵的出口﹐我心下納罕之餘﹐也沒有特別憂心。 沿途的確路過不少咖啡座﹐可惜我沒有時間去借一杯放浪﹐或借一刻去懶洋洋。 雖然坐地鐵可能會比走路快﹐然而我卻會錯過了沿途的風光。好不容易終於來到第一站﹕羅浮宮博物館(Le Musée du Louvre)。
看過《達芬奇秘碼》的朋友對於羅浮宮博物館和它三件最出名的寶物都應不會陌生﹕蒙那麗莎 (法語稱為La Jacond)﹐維納斯女神及勝利天使。限於時間﹐我只能在館外的庭院(大玻璃金字塔) 及地下層大堂(倒金字塔) 瀏覽拍照。玻璃金字塔是前法國總統米特朗聘請美藉華裔建築師貝聿銘先生所設計。 貝先生的建築設計飲譽世界﹐香港的中銀大廈﹐蘇州博物館新翼﹐中國駐華盛頓大使館﹐都是他的傑作。羅浮宮的重建計劃﹐備受當地人批評。他們既質疑為什麼不聘用法國建築師﹐更嚴厲批評玻璃金字塔設計過於現代化﹐把宮闕四周的景觀徹底破壞。雖然我很喜歡玻璃金字塔的設計﹐極欣賞它的「傾斜」美態和組織構圖﹐但也很明白當地人的感受。倘若在故宮紫禁城中央建造一個同樣大小的玻璃金字塔來作售票處和紀念品商店的入口﹐恐怕同樣會遭受無數同飽的非議。


在羅浮宮的庭院和附近的小凱旋門勾留片刻﹐又再踏上征途。第二站距離羅浮宮並不遙遠﹐沿著塞納河一直走﹐便到達巴黎聖母院 (Notre Dame de Paris)。聖母院是歐洲最早期﹐也是最出名的歌德式大教堂。雨果筆下的同名著作寫活了四名愛恨交纏的主角 (多情的鐘樓駝子﹐美艷的吉卜賽女郎﹐薄倖的兵長﹐和仰之彌高的聖母院長)﹐不但故事延綿傳頌﹐也令莊嚴恢宏的大教堂平添了一抹神秘傳奇的色彩 (有時令我想起雷峰塔和金山寺)﹗
可恨99年春天﹐聖母院為了迎合千禧慶典﹐忙於趕修外場﹐圍起了鐵架和白布﹐令聖母院看來像一個幏著了眼睛的頭像。我只好避重就輕﹐拍攝高塔部份。因為行色匆匆﹐在教堂內沒有逗留太久。然而讓我親眼看見了教堂門頂﹐鑲功精奇﹑色彩斑麗的圓形玫瑰玻璃嵌畫﹐已不枉此行。 離開聖母院的時候﹐靦腆的陽光從雲海浮現﹐光線灑落夾岸婆娑花樹﹐映著塞納河粼粼波光﹐說不出的清幽絕俗。
從聖母院可以看到聳峙的巴黎鐵塔(La tour Effiel)﹐雖然兩處地方的距離不近﹐然而走路仍可以到達。愈往西走﹐天色逐漸陰黯起來。巴黎鐵塔正名是艾菲爾鐵塔﹐高三百二十公尺﹐總共花了兩年時間興建。艾菲爾的設計從700多個提議中脫穎而出﹐成為了1889年巴黎國際博覽會及紀念法國大革命百周年慶典的主要工程。 走到塔底的時候﹐我屏息仰望﹐古銅色的塔身拔地而起﹐塔尖差可刺進滿天密雲之中。因為時間緊迫﹐沒想過要攀1,171級到達鐵塔頂尖。我看到距離鐵塔遠處有一座臨坡而建的平台。於是在塔底拍了數幀照片﹐又再匆匆起行。

那個平台名為Trocadéro﹐是Palais de Chaillot 的一部份﹐也是為了世博而翻修重建。平台的面積十分寬廣﹐從台上可以看見艾菲爾鐵塔如一個洋洋灑灑的A字﹐瀟然迎風佇立。鐵塔背後一望無際的巴黎﹐華燈初上﹐在暮色四合裡﹐鬧市益見清艷嫵媚。驀然想起了林振強先生曾為王菲所寫的兩句歌詞﹕不必攀登巴黎塔尖﹐詩般風光經已在前。
不過﹐有別於雜誌和照片上看到的鐵塔英姿﹐眼前塔頸的部份赫然裝置了一個長方型的數碼顯示屏﹐屏上書以「J - 229」四個斗大淡黃色的字碼。當時已知道 J 是法語 jour (日子) 的簡寫﹐所以能猜想得到229是千禧來臨的倒數。那時候一個人看著鐵塔上的日子數碼﹐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感觸。也許冥冥之中﹐一切的事情﹐都掛著同樣的倒數顯示﹐只不過常人看不到﹐也不為意而已。日子紛紛飄落﹐由零開始﹐由零終結。怪不得「重慶森林」裡金城武的角色找遍了全城的便利店﹐無非只為多找一罐刻著某天過期的鳳梨。留住時間﹐形式上所能做到的﹐也許就只有這些罷﹖

(千禧年過後﹐那種末世情懷也漸漸淡去。也明白到期限存在與否﹐雖然重要﹐但從來不由自已操控。還是站在第一排好。感覺﹐錯過了就不再。然而﹐獨對巴黎鐵塔那短暫的十數分鐘﹐印象至今﹐依然深刻。)

時間一點點的溜走﹐自己也走倦了。於是走進地鐵站﹐向這次巴黎之行的最後一站出發﹕凱旋門。一直以為加拿大人做事比較慢條斯理﹐來到法國才知道天外有天。來到地鐵站的售票處﹐玻璃櫃後穿著深藍制服的票務員﹐竟然大剌剌地閱讀報紙﹐真是《打工狂想曲》活生生的例子﹗熙來攘往的地鐵乘客在他面前走過﹐有沒有付費都好像沒有所謂 (那時候尚未發生911事故﹐保安實在簡單得多)。幸而那位站務老兄的英語還是挺流俐的﹐而且有問必答﹐好不容易問清楚地鐵的路線和囫圇吞棗地死記著目的地的名字﹐毅然步入巴黎的地下迷城。

巴黎的地鐵令我想起波士頓的地鐵系統。雖然倫敦和紐約的地鐵系統同樣歷史悠久﹐然而設施都已徹底翻新。唯獨巴黎和波士頓的地鐵系統﹐某些車站仍然保持固有風貌。其實從上車的地方到凱旋門﹐實在坐不了幾個地鐵站。列車隆隆的前進﹐車廂裡的乘客都是帶著疲乏身軀歸家的白領族和學生。他們要不低頭看書﹐要不聽著音樂﹐faces & places﹐都市生活都是千篇一律。

地圖上指明出了地鐵站要往西北走﹐到了地面才知道要逆著傾斜的街道往上跑。沿街都是細小極具法國風味的小商店。走到了斜路的盡頭﹐前景豁然開朗﹐凱旋門 (l'Arch de Triomphe) 赫然置身於一個圓形的廣場之上﹐從遠處看來像是一尊碩大無朋﹐顯赫輝煌的寶座﹐置身於巴黎街道的巨網中心﹐把四通八達的大道都緊緊連接起來。廣場外的交通絡繹不絕﹐如被巨龍重重圍擁著﹐然後分流到四方八面。
凱旋門是拿破崙在1806年下旨興建﹐紀念他戰勝俄奧聯軍一役。門上的四組浮雕匠心獨運﹐盡顯當時睥睨天下的帝國雄姿。 要拍到好的凱旋門照片﹐方法只有一個。我趁著交通燈轉換的時候來到道路中心﹐停著不動﹐任行人在我身前身後走過﹐輕輕抬起手﹐便拍到了理想的角度。可惜照片拍完的時候﹐交通燈已變改﹐兩邊的汽車呼嘯擦過﹐儼如坐困愁城。法國人的駕駛技術出名狠辣﹐果然百聞不如一見。

看看手錶已是下午七點鐘﹐也是踏上歸途的時候。在凱旋門附近叫了一輛出租車﹐用英語說了要往 Gare du nord 火車站﹐輕輕靠在椅背上歇息一會。原來出租車置身的一條街道﹐便是巴黎名店林立的香榭大道 (Champs-Elysées)﹐這時是下班時間﹐路上一片堵塞。雖然預算了要乘坐八點鐘的列車回倫敦﹐然而要是因為堵車誤了點﹐儘可以乘坐九點鐘的班次﹐是以心情十分輕鬆。 陰霾濃佈的蒼穹﹐或陰或晴地掙扎了一整天。這時終於下出了雨﹐水滴從玻璃窗上凝聚滑落﹐和窗外的鬧市交通和撐著雨傘的人流﹐對比強烈﹐相映成趣。出租車的司機用英語解釋﹐香榭大道的交通﹐被喻為「紅寶」和「鑽石」﹐意即一邊大道的車尾燈串成延綿里許的紅色寶石鏈﹐對頭的交通車頭燈則串成黃白光的鑽石鏈。我點頭嗯了一聲﹐心下嘀咕﹕普天之下﹐交通堵塞﹐都不一樣是「紅寶」和「鑽石」嗎﹖不過想想﹐換一個角度去看﹐也許很多煩厭的事情都可能有它美麗的一面。於是透過車窗﹐重新認識香榭大道的交通。

半個小時候後﹐計程車到了車站﹐距離列車離開時間還有二十多分鐘。我在火車站前回望﹐雖然雙腿有點發軟﹐不過感到十分自豪。當時﹐黃昏人獨立﹐微雨撲巴黎。

8 comments:

naruto said...

同我行程好似喎!我都住Kensington區。。。睇落99同08分別不大

Wordy said...

也許寫巴黎的文學、電影、歌曲、畫作太多,對這個該是十分美麗的城市並沒有太大感覺。然而,時間、金錢許可的話,找天還是要到花都一遊。

世上沒有太多香港、東京這類千面城市,也許三十年後我回來寫巴黎遊記,還是相同的感覺。

那位黃衫男子是有點礙事,但照片別有一番味道,不是嗎?

在 Myspace 留言不方便,上網也常常不順,這次總算聊備一筆。

Simon said...

I can't wait to go back to Paris again this summer. Though I don't speak a word of French, I do feel like home everytime I go there. The musuems, cafe, opera, fine dining are all my cups of tea. Besides NY, Paris has to be the place to be for me. Too bad that the Euro is at a all time high. I remember paying US$500 a night for the Ritz, but we are talking about US$1K these days and it's just highway robbery!

best actor said...

Naruto

99年我單身去了一次英國旅遊﹐04年我帶著T故地重遊。第一次住在Old Kensington﹐第二次在Kensington near Nottinghill。稍後會寫一段關於倫敦﹐劍橋和Bath。畢竟花都之行只是走馬看花﹐倫敦才是主要目的地。

Wordy

對啊﹐遊記和旅遊指南最大的分別是﹐旅遊指南不能過期﹐但遊記卻是個人對景物和旅程的感受﹐就算當地的時代﹑人物﹑風情已幾歷變遷﹐心聲卻仍彌久芬芳。

Simon

I confess that I feel more at home in London than in Paris. Most definitely I'd enjoy even more during my next trip to Paris, as my french has improved a little bit since my last. :o) The Louvre is to die for, one can spend the entire week to uncover some of its wonder. I love their little restaurants and cafes, charming and enjoyable (and the new smoking-ban rules make these places even more welcoming). Yeah, for us Canucks, it is more affordable to visit the US than Europe as the US$ continues to tank. One way or the other, the Ritz is way out of my shoe-string budget haha :o)

naruto said...

我上次行程本來去Bath,但最終朋友決定取消,有D可惜。

galaxy said...

很巧恰, 那年九月我都去了倫敦及巴黎。
hmm.....其實都唔使擔心住宿, 花點時間便可找到價廉的B&B, 一個人旅行最好奉行play by air 的忠指, 那樣更有旅行的體會。

best actor said...

Naruto

我去了Bath兩次﹐兩次都被當地世外桃源似的景色及古羅馬遺蹟所感動。下次有機會一定不能錯過啊~﹗

Galaxy

我雖然也是一個play it by ear o既旅客﹐不過我o既底線厘定於住宿一定要預早book好﹐其他看什麼﹑吃什麼﹑做什麼都沒有所謂﹑不一定要預早計劃。那一次去西雅圖T一邊開車我一邊打電話訂旅舍﹐有o的 last minute rush﹐唔係咁過癮。一眼訓我就無耐性﹐自問不太夠瀟灑哈哈~~

michelle said...

Have just discovered this post... very nice written VI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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