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憶蓮LIVE07 (下)

XVI 日子  
    

隨著憶蓮07音樂會進入下半部份﹐歌曲的音樂風格也峰迴路轉﹐另生枝節。第二部份的首四首作品《日子》﹑《寂寞流星群》﹑《玩伴》和《天衣無縫》都由星加坡新生代沙發音樂人 Case Woo負責重新編曲﹐實驗性奇高﹐雖然稍為削弱了席上管弦樂手的演出﹐卻於同時增強了視覺及燈光效果配合的要求﹐令焦點更集中於憶蓮一個人身上﹐增添了不少存在主義的藝術性及意念性。

《日子》是SL06國語專輯《呼吸》的一首傑出作品。原版曲世聰的旋律和編曲﹐令我聯想起Mono的《Life in Mono》﹐在充滿脈搏感的電子節奏下﹐暗暗滲入了一絲法國黑白電影般的懷舊情懷。除了旋律和編曲﹐曲世聰的歌詞也相當尖銳了得。「紛紛飄落的日子﹐那個男人的生日﹐都已經忘了」﹑「街角的洗衣店﹐投幣機的咖啡﹐沒有一絲甜」﹐寥寥數筆已情景並茂﹐彷彿電影畫面﹑小說對白﹐一抹淡淡的諷刺及無奈﹐兀自懸浮於四周空氣中﹐歷久不散。說到底﹐紅塵十丈﹐仍是落得孑然一人﹐過往一切如煙飄走﹐不著痕跡。「紛紛飄落的日子」﹑「投幣機的咖啡」也如大眾寶藏﹐給我老實不客氣地連搬帶抬的用到自己的日誌上﹐對這種文字的簡煉程度﹑組織性及刺透力﹐委實趨之若騖。

07音樂會的下半部以《日子》作序幕﹐的確令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伴著副歌的反複低吟﹐屏幕上數方晴空白雲﹑瞬息幻變的投影﹐垂幕如城門中開﹐SL一身白衣勝雪﹐悄然躺在舞台上「雙面瓶」的法式長沙發﹐像芍藥柔弱無力般﹐依依唱起﹕「紛紛飄落的日子……」﹐極目流光迴幻﹐沉浸於一片感官刺激之中。不管是鳥瞰著曼克頓的彈珠夜景﹐還是漫天浮遊而過的半透明水母群﹐舞台上剎那鏡花水月﹐意境說不出的脫俗出塵。

Case Woo 為曲世聰原版的編曲換上新裝﹐將本來落手稍為保守的程式編排去蕪存菁﹐揉合了比較冰冷流線的電子音樂﹑傳統的funk﹐及大勢所趨的hip hop﹐令人不自禁隨著節奏點著頭﹐漫遊於沙發音樂的意境內。

SL的演繹媲美專輯版本﹐雖然音域起伏不大﹐但唸書似的歌詞﹐要唱出韻味來也真考歌手的功力。《日子》作為音樂會第二幕的頭陣﹐的確捕獲了知音的眼睛耳朵及想像力。

XVII 寂寞流星群

《寂寞流星群》是《Encore》EP 前的一首粵語單曲﹐饒具意義。那時候SL於維京旗下主力國語市場﹐新粵語專輯的日期﹐既不可望﹐亦不可即﹐令人苦苦守候。SL在《2001蓮》中特別收錄了《寂寞流星群》﹐無疑讓不少從新力﹑華納﹑星工廠時代便追隨她的朋友﹐稍微帶來了慰藉。

《寂寞流星群》是當時在香港派台的第一主打﹐和專輯裡《重遇》﹑《等你說愛我》及《與愛長流》同屬不折不扣的R&B﹐也是SL最擅長的曲風之一。單曲曾攀到商台播放率榜首位置﹐陳慧琳也曾在2001拉闊音樂會中演繹致敬。專輯裡原版的前奏﹐鋼琴如流星碎片﹐接著傳來晚鐘暮鼓﹐營造出夜濤般深淼莫測的氣氛。跌宕的節奏﹐動人的旋律﹐加上林夕曲折抽象﹑語帶相關的歌詞﹐是一首不可多得的抒情作品。尤其第二段主歌「曾經﹐寂寞就如灰塵﹐佈滿躍動的心﹐連沉睡也發出聲音。曾經﹐付出氣力光陰﹐拼了命握緊﹐毫無用處的奢侈品」章句工整清奇﹐令人玩味無窮。SL暸亮的歌聲把低鬱蒼涼的歌意表露無遺﹕縱然夜色星燈眩目﹐然而寂寞依舊﹐情感錯落如梭﹐動如參商﹐思念再深亦復枉然。

初時不知道07音樂會版本的《寂寞流星群》是Case Woo操刀﹐第一印象是極詫異倫永亮先生竟能一改曲風至斯﹐彷彿判若兩人。後來看了credit﹐才覺得真相的確合理。也曾以為Case Woo將新版的tempo加快了﹐於是將專輯和07音樂會兩個版本同步播放﹐才發覺新版的節奏並沒有任何改動﹐和原版一模一樣﹐只是Case Woo將每一段音節都悉心修飾一番﹐滲入了趨時的techno元素及funk低音結他的和弦﹐聽起來多了數分透明度﹐沒有原版那末多愁善感 (sentimental)。SL嶄新的演繹﹐也比專輯原版的感情來得剛毅自制﹐畢竟感情得失自知﹐倒不如灑脫一點面對現實。是以專輯版本裡的哀愁無助﹐在07音樂版本裡只剩下了比較理智冷靜的觸覺﹐和稍前《決絕》的處理手法並無異致。也許我貪新忘舊﹐喜歡07音樂會版本的《寂寞流星群》﹐甚於專輯原版。至於SL LIVE演繹之出色﹐簡直是錄音室的水平﹐效果令人咋舌稱絕。

值得大大讚許的﹐還有背景垂幕上此起彼落﹑盤旋不休的長線鞦韆投影﹐畫面何其優雅簡麗﹐創意幻想力何其豐富。不必真的要下一場流星雨﹐也不必貶眼的街燈﹐歌曲的神韻已躍現舞台。

XVIII 玩伴

《玩伴》可說是07音樂會中的一匹黑馬﹐在誰也沒有預料的情況下排眾而出。廣西音樂人李劍青以一首《芥末不辣》為人熟悉﹐後來余憲忠在《慢﹑慢愛》專輯中以《等待是愛情的一种方式》(原名《天冷了》)作主打﹐紅遍兩岸﹐李的才華更備受讚賞。《呼吸》推出的時候﹐姚謙和柏高習性相近﹐總要為專輯宣傳留下數句「真言」。姚曾指出這首作品是他從李宗盛工作室的倉庫中發掘來的。不管故事是否孰實﹐我相信音樂和歌手兩者冥冥中自有緣份﹐SL的這首作品的確與別不同﹐甚有《鏗鏘玫瑰》專輯後半部流露的另類流行音樂風格。也許基於歌詞充滿了童話及大自然色彩﹐感覺輕鬆無拘無束﹐令人不自覺地忽略這首作品難度奇高﹐除了旋律及曲式結構不依常理出牌﹐換氣位置如白駒過隙外﹐真假音的切換交替﹐更毫無借避迴旋餘地﹐說時遲那時快已要飆玩高音﹐大可歸入「不是一般歌手能隨便駕馭」的歌曲類別。

專輯版本裡﹐編曲大師劉志遠先生融合了 acoustic (鋼琴﹑結他)及ambient (合成樂器) 兩種元素﹐全曲氣氛夢幻迷離﹑意念飄忽多變﹐彷彿是某一刻的心情﹐或某天清晨窗外的天氣﹐沒有預兆﹐也不易捉摸﹐迥然有別於K歌曲式般沉悶俗套的起承轉合。雖然沒有作為主打歌討好大部份群眾的先決條件﹐而然鳳毛麟角貴乎罕有﹐《玩伴》不合群不造作的率性﹐反而清新脫俗﹐細膩可喜。

Case Woo 大致保留了原曲的夢幻氣氛﹐除了percussion 方面更為震撼外﹐中段過場部份比原曲更為戲劇化﹐如果演唱部份是波平如鏡的湖面﹐那中段過場部份則是驀然刮來一陣急風﹐波濤翻湧。

Sandyandme 07音樂會專訪中﹐SL曾承認眾多曲目裡﹐要數《玩伴》的舞台意念及效果難度最高﹐也動用了最多機動的道具﹐如舞台上空飄來的一團銀雲﹐及蕩來的一船青樹。加上中段過場閃電疾放的強烈燈光效果﹐設計背後的用心及靈感來源﹐引來很多人的啄磨及議論。這首歌曲的舞台效果﹐令我聯想起Marshall McLuhan「媒體便是訊息」(medium is the message) 的一句話。雲樹閃電的安排﹐其實十分契合《玩伴》比較單元抽象的基本意念﹕人生本是一場遊歷﹐笑傲天邊海角﹐風雨晦明﹐玩伴始終不離不棄。

根據很多歌迷的評價﹐07音樂會裡《玩伴》的水平有點波動﹐但來勢愈見穩定。音樂會首場的時候﹐SL還沒有將歌曲發揮到極致﹐換氣的地方拿捏得未盡完美。到了最後一場﹐歌曲收錄到了影音產品之內﹐以現場演唱的標準而論﹐SL的演唱技巧及感情投入﹐已是能人之所不能。

XIX 天衣無縫

07音樂會的曲目選取了三首來自《感覺完美》專輯的作品﹐依出場序為﹕《哭》﹑《傾慕》﹑及《天衣無縫》﹐三首作品的編曲都經過極大的改動﹐可說和原版成了陰陽兩極﹐相映成趣。《天衣無縫》是《感覺完美》專輯的第一軌﹐滾石時代李宗盛為SL所創作的眾多作品裡﹐以《天衣無縫》最具new age風格﹐捨棄了一慣台式情歌的結構及套路﹐討好得來令人有點受寵若驚﹑措手不及。周國儀及錢幽蘭的原版編曲﹐序幕滲入了熱帶雨林的神秘感及自然氣氛﹐鋼琴﹑色士風﹑定音鼓及豎琴音效的合成樂器配合得恰到毫巔﹐加上齊豫不可多得﹑如宇宙洪荒的和音 (出塵如Elizabeth Fraser)﹐令作品的開闔起伏更顯壯闊悠揚。

如心跳脈搏的percussion﹐電子感強烈﹐聽得出是Case Woo的拿手好戲﹐緊隨的小提琴﹑大提琴﹑二胡及笛聲和弦﹐兀自搖曳著華洋合璧的繽紛色彩﹐則明顯地出自倫大師的手筆。十分喜歡中段大氣磅礡的過場﹐除了二胡獨奏部份自成一格外﹐甚有Massive Attack 《Mezzanine》 時代比較黑暗﹑比較具張力的另類音樂風格。SL的歌聲清朗﹐光芒四射﹐毫無瑕玭﹐把歌曲駕馭得輕鬆自如﹐將「是場夢」簡化為「夢」﹐也暗暗引出了下首作品相近的主題。若說遺憾﹐只能說欠缺了齊豫天籟般的和聲來加以襯托SL剛柔並濟的主音﹐不然必能令歌曲的迷幻飄逸更上層樓。

07音樂會除了邀請到在日本享負盛名的廣川光一﹑原口敏也﹑酒井明參與音效及光影設計外﹐還有「影像作家」高木正勝的電腦動畫。《寂寞流星群》中出現的鞦韆動畫﹐原名為 Light Park Part 2﹐收錄於高木2006四月推出的CD/DVD集《Journal for People》中。《天衣無縫》中的動畫﹐是高木特別為SL這次音樂會設計﹐手法和他稍前的作品《Bloomy Girls》相似﹐將實物影像﹑水彩油畫及電腦動畫細意加工整理﹐創製出一種截然不同的影像藝術。SL倚樹而坐的影像﹐在高木點石成金下﹐成為了達五分鐘的電腦動畫片段。其中色彩幻變不定﹐每一點細節都彷彿被放到了顯微鏡下﹐各自各擁有自己豐沛活躍的生命﹐把歌曲配合得「天衣無縫」。

XX 夢了

在去年自己虛擬的曲目裡﹐也包括了這首作品。說來奇怪﹐整個07音樂會﹐來自《夢了瘋了倦了》專輯的﹐也只有這麼一首《夢了》。也許在過去多次的個唱中﹐SL已演繹過這張專輯的大部份歌曲﹐是以這次也就捨熱取冷。《夢了》原版Dick Lee的編曲﹐本來也只以鋼琴來作伴奏﹐中段過場的弦樂旋律是《破曉》的副歌。音樂總監倫永亮為了讓SL再圓自彈自唱的心願﹐把鋼琴和弦重新編排﹐堪稱將作品的精髓沉澱過濾﹐簡化成寥寥數個音符﹐輾轉彈奏下卻不覺反複﹐自有其扣人心弦之處。中段的弦樂加上了譚寶碩先生的長笛﹐更添淒婉悲涼﹐聽後不由自主地感動得冒起雞皮疙瘩來。

原版SL以哭腔唱出 (應說被歌曲感動得哭了)﹐感情濃烈得化不開。07音樂版本的《夢了》﹐一如原版飄逸脫俗﹐SL的歌聲如波希米亞玻璃般晶瑩通透﹐感情流露卻又不失堅毅自持﹐完美處難以言喻。曾經覺得《本色》專輯中的《夜有所夢》和《夢了》的歌詞﹐彷彿一脈相承。只是《夢了》的意境和韻味﹐卻是很難超越。

XXI 願

2002年音樂會上﹐倫永亮以一手鬼斧神功的鋼琴為SL伴奏著《願》﹐令人屏息出神。根據sandyandme 的力作《許願回憶錄》獨家披露﹐這一首是SL訣別星工廠前﹑和許願最後合作的一首作品。黃偉年的旋律﹑林夕簡約的歌詞﹐彷彿於冥冥之中透露了一絲端倪﹐SL何去何從﹐直到落幕之前﹐方才結穿﹐the best is yet to come。

十分喜歡07音樂會上《願》的重新編曲﹐雖然不能說喜歡程度凌駕於原版﹐但新編曲保留了原版的情感和神髓﹐卻又同時藉以樂器的嶄新搭配﹐如大提琴﹑小提琴﹑二胡﹑簫及定音鼓﹐突出歌曲悅耳低迴的旋律。SL的自彈自唱﹐和中段部份李雷Chamberlain的美聲和音﹐更是07音樂版本的精妙所在。

每一次SL演繹《願》﹐都能將歌意中「空靈飄渺」和「人間有情」兩個極端﹐同時展現﹐清脆玲瓏的歌聲悄悄滲出一絲久久隱藏於心底﹑彷彿無比奢侈的願望。這個版本的配樂編排豐盛錦鏽﹐和2002年鋼琴獨奏版相比﹐各具異彩﹐唯一不變的是「惟能極於情，故能極於藝」的繞樑歌聲。

XXII 再見悲哀

這一首字面上看似看透世情﹑禪心無罣的作品﹐內裡有過一段歌手和填詞人的小插曲。種種的誤會﹐抱怨的公開抱怨過﹑包容的也繼續默默地包容﹐尋求思想色彩相同談何容易﹖更不是誰也能看見夕陽便心痛。畢竟二人合作多年了﹐小風波也不過是吹縐一池春水﹐最後還是惺惺相惜﹐相濡以沫。

《再見悲哀》第一次在第九晚音樂會中出人意表地亮相。

個人對於這首作品的感覺純屬「和平共存」﹐談不上熱戀﹐卻也不致於厭惡。也許Erick Kwok 的旋律有點平鋪直敘﹐欠缺了SL粵語歌曲裡常見的偏鋒吊詭﹐有點千斤口唸四兩白的錯覺。林夕先生的歌詞也不是沒有佳句﹐只是個人認為主歌的斧鑿痕跡有點明顯﹐稍有不如他為SL較早填詞的粵語作品(《一輩子心情》﹑《由你開始》﹑《天大地大》及《願》) 來得貫徹始終﹑一氣呵成。

SL的演繹比專輯錄音版本更為出色﹐彷彿唱得更放鬆﹑更投入﹐副歌部份堪稱擲地有聲﹑義無反顧﹐然而情感還是真摯纖細得如蒲公英﹐翩翩隨風飄飛﹐一任天然。

《再見悲哀》的自在解脫﹐緊扣了音樂會的主題﹐呼應了序幕曲《再不在乎》的訊息﹐以鋼琴為主的編曲也承接了前兩首作品《夢了》及《願》的編曲風格﹐帶領著音樂會進入尾聲部份。

XXIII 愛的世界

以前曾經提及自己對於《愛的世界》這首B Side作品何其珍愛。杜自持先生為 SL 作曲的歌曲不多﹐《都市心》和《一輩子心情》都是以R&B 為主。《愛的世界》的旋律輕簡﹐原版的配樂只是以keyboard﹐結他及soprano saxophone﹐然而在 RSS 音效的整理下﹐從第一聲「水滴」到歌曲餘意不斷的尾聲﹐都充滿了廣闊的空間﹐讓人的心靈能隨意起舞漫遊﹐暫別一切灰塵。

定居荷蘭十五年的周耀輝先生對於流行樂壇貢獻良多﹐筆觸直接簡明﹐充滿深意﹐筆下的粵語和國語作品同樣出色﹐而且寧缺毋濫﹐絕少出產次貨行貨 (有關周的故事﹐請參閱sandyandme 網主的的另一個blog i am chi。)。這位「周先生」第一首為SL 填詞的作品為《夜來香》﹐恰好趕上了《野花》傲世驚艷地綻放的季節。接著的《不捨不棄》﹐點題引用了《紅樓夢》的典故﹐卻又鋒芒內歛﹐不見賣弄文采﹐極為高章。到了《愛的世界》﹐開首寥寥數句經已把時間﹐地點﹐人物﹐心情作了最微妙的描寫﹕

潮水與夕陽漫退
幼沙裡彷似泛起蓓蕾
輕輕開了 我心裡一對眼睛
讓我窺見這美好新世界

單就這數句已像是最有效的加勒比海旅遊廣告﹐令人馬上冒起請假遠遊的衝動。從觀看美好的天空﹐花朵﹐海風﹐笑容﹐心裡閉起的眼睛終於張開﹐明白到什麼叫愛﹐什麼叫戀。也許人生就如一場漫舞﹐漫舞中我們漸漸懂得如何擁抱世界﹐也讓別人窺見自己心裡的世界。喜歡這樣簡單的歌詞﹐雖然說的是愛﹐但沒有造作﹐一切是那麼自然﹐沒半點疑慮及計算。

07音樂版的配樂較專輯錄音版本更豐富精彩﹐周國儀的爵士鋼琴故然一絕﹐Si-won Park 的大提琴中段獨奏﹐更是優美高雅﹐讓本來爵士味濃烈的歌曲抹上一點古典色彩。SL的演繹有別於專輯版含情脈脈的和風耳語﹐現場的詮釋﹐彷彿走過了一段漫長漫長的路途﹐當中歷盡崎嶇起跌﹐然而終於歸家的目標在望﹐激發起內心深處的快樂愉悅﹐感染力瀰漫四周。

SL也藉著《愛的世界》及背後生動活潑的投影畫面﹐衷心感激台前幕後眾位的音樂人及合作伙伴。07音樂會的成功﹐這些獨當一面﹑來自中外的參與者﹐委實勞苦功高﹕

黃柏高 Paco Wong - 出品人
倫永亮 Anthony Lun - 音樂總監
周國儀 Mac Chew - 琴鍵
Christopher Wright - 吉他
Andy Peterson - 低音結他
Louis Pragasam - 鼓
唐舜菁 Margie Tong - 敲擊樂
陳澤忠 Jon Chan - 程式編排
盧嘉兒 Lo Ka Yi - 小提琴
Si-won Park - 大提琴
譚寶碩 - 笛
霍世潔 - 二胡
印玉文 - 琵琶
雷有輝 Patrick Lui - 和音
李安琪 Angelita Li - 和音
陳明恩 Corinna Chamberlain - 和音
志村晃 - 音響設計
廣川光一 - 混音工程師
原口敏也 - 燈光設計
酒井明 - 燈光設計
高木正勝 - 視覺藝術*
周炳坤 - 舞台設計
John Wong - 多媒體設計
雲何婉薇 Charmaine Ho - 型像總監
Kim Robinson - 髮型師
Vin C Tsang - 化妝師
Declan Chan - 創意指導
Alice Kong
Ng Yee Lin
Vienna Chan - 製作經理
Jean Chung - 製作助理
May Siu - 助理監製
Jennifer Chan - 導演
天恩 Tin Yan - 監製

(list courtesy of whiteboardsandy/oursandy.com)

XXIV 躲起來

我十分贊同來自《回來愛的身邊》專輯的《愛的世界》和《躲起來》應該 back to back 的首尾銜接﹐在自己虛擬的曲目裡﹐甚至不介意將它們合成了medley﹐最重要是SL選唱這兩首愈聽愈耐聽的精品。

根據倫永亮先生指出﹐SL選擇《躲起來》﹐而且於音樂會尾聲部份演唱﹐別有用心。SL素來是一名低調的音樂人﹐除了音樂和慈善工作﹐沒有什麼「娛樂新聞」價值。現在返璞歸真﹐ 極其量只是在超市﹑影音店或餐廳給狗仔隊偷拍一下而已﹐真的乏善可陳。這樣其實算不上「躲起來」﹐只是投入日常生活而已。然而《躲起來》的真正意思﹐還是歌手和樂迷之間多年來心照不宣的盟約﹕

人世間
要是有愛
要是有夢
要是有情
要是有緣
定回來

而我始終
信是有愛
信是有夢
信是有情
信定會和你
更能相愛

07音樂版本的編曲﹐比專輯版Joshua Wan的手法更「爵士」﹐畢竟live session 和錄音室的感覺總不太一樣。加上主歌和副歌的章句徐疾快慢﹐更忠於爵士音樂的格式﹐細聽就更有逸閒寫意的韻味。Dick Lee所作的這首歌﹐旋律轉折甚多﹐副歌部份從假音翻高而下﹐繼而又登峰而上﹐甚考唱功。SL音色無瑕﹐高音低音處如履平地﹐從容不迫﹐像置身於一個親朋滿室的馬丁尼巴裡﹐卓立於grand piano旁﹐演出一場精彩異常即興的jazz﹐距離從未如此接近過。

XXV Incomplete

《Incomplete》是音樂會「常規曲目」的最後一首。
也是唯一一首倫先生作曲的作品。
世事從來未盡完美﹐如陰晴圓缺﹐變幻原是永恆。
九個晚上﹐這首歌曲悼念著一位不世出的填詞界巨人。
也彷彿暗暗慨嘆香港樂壇一個無法彌補的損失。
《Incomplete》也打破了香港演唱會的固有模式﹐是音樂會的反高潮所在。
沒有狂歡﹐沒有握手﹐沒有揮淚而別。
樂迷真的要屏息靜氣﹐仔細傾聽欣賞。感情真的能以音樂表達﹐語言有時候反而詞不達意。
倫的鋼琴伴奏﹐變化之繁複﹑手法之精純﹑環顧香港流行樂壇﹐尚無他人能望其項背。
SL暗暗揉合了古典美聲及流行曲唱法﹐卓然自成一家。
高亢翱翔的歌聲﹐迴蕩於樂迷的心窗。一曲既罷﹐雋永無窮。
也更加深了依依不捨之情。

後記

儘管音樂會進行期間﹐一些樂迷及傳媒在一時之間接受不了新場館差強人意的條件﹐及音樂會的曲目選取﹑編排﹑概念﹑及銳意擺脫固有港式演唱會的我行我素﹐但隨著每一場音樂會累積得來的現場經驗﹐每一天SL﹑音樂總監及台前幕後團隊努力不懈地作出的調整及改良﹐音樂會的起承轉合愈來愈變得一氣呵成﹐SL的演繹也進入了高峰狀態﹐益見揮灑自如。從而樂迷也欣賞到極盡心思的音樂及視覺效果﹐它們如何取替了一切舞台的花巧及言語的裝飾﹐在沒有隔閡的情況下投入SL音樂的境界之中。

「Playing safe is boring」。

真正的音樂人心底有一團火﹐默默地驅策著自己的努力和進步﹐培育自己和樂迷在流行藝術領域裡的共同成長。07音樂會﹐依稀讓我們再次看見了久違了的《野花》﹐重新在風雨中茁壯地綻放﹑堅守自己的信念﹐蔚為奇觀。「即使這也叫任性﹐讓我且一次任性」﹐冒險原是不必說抱歉。再者﹐07音樂會的成果﹐口碑有目共睹﹐足以讓任何真正喜歡音樂的人自豪。至於音樂會對於樂壇所構成的反思及影響﹐只能讓外界在未來的日子﹑花瓣飛過後客觀地梳理分析。在乎或不在乎﹐再不重要。

若只能以兩個字來形容《憶蓮LIVE07》﹐我想﹐我會取用「灑脫」二字來概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