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0.2008

我(不)是一個人住 (上)

生第一次一個人住﹐發生於大一那年。

記得當時在一幢學生公寓租了單人房﹐距離校舍不遠不近﹐走路需要三十多分鐘。那時候天氣許可﹐偶爾會踏單車上學﹐有點「賈思樂
~少年十五二十時」的書院氣質 (當然﹐sans 鬆糕鞋)。單人房的陳設十分清簡﹐環境尚算乾淨﹐一張睡床﹐一方鐵桌﹐數行書架﹐沒有電視﹐只有自己的桌面電腦(當時internet 還沒普及)﹑手提音響和SL的CD﹐基本尤甚於基本法。因為衛生間和廚房都和其他室友共用﹐於是鍛鍊出極其靈敏的聽力﹐甫聞廁所或廚房空門大開﹐馬上揮軍直指﹐以雷厲風行之姿乘虛而入﹐不容有失。這幢學生公寓雖然乾淨安全﹐但距離校舍有點「隔涉」﹐乘坐公車和到超市購物都不太方便﹐租金也偏高﹐於是住了八個月便另覓居處。

機緣巧合﹐我和一名小學舊同學在加國校園重遇﹐於是兩人租了一間三房一廳的單位﹐增敘舊情。這個單位
業主是我班上一名華裔女同學的父母﹐要不是女同學幫助﹐我們也租不成這個單位。至於單位的第三間臥室則由那名女同學男朋友的弟弟租用關係夠複雜了罷﹖這間單位的面積奇小﹐我那名小學舊同學是太子爺出身 (即開平治上學那類學生)﹐難得他紓尊降貴分租單位﹐算是十分難得。也是叨他的光﹐客廳裡的電視機和任天堂﹐都是他所提供。記得那時候無日無夜的考試溫習累了﹐我們便到客廳來個三盤兩勝的街霸決鬥﹐不管是「星龍拳」或「地獄車」﹐均蒙這位舊同學教誨指點﹐方始習成。這位舊同學更不知從什麼地方把整套《風雲》漫畫都借了回來﹐也讓我見識了曾經名震香江的《天下畫集》究竟是什麼一回事。因為這名同學的課程沒有工作實習的環節﹐比我早一點畢業。兩人最後只好分道揚鑣﹐此子更回流香港﹐不知有沒有接掌家族生意。

單飛後﹐我搬到距離校舍步行只有五分鐘的另一所公寓。這所公寓是街上有名的「蟑螂酒店」﹐月租不算貴﹐房間的面積比以前兩個單位的房間比較﹐大了不只一倍。只是八名學生住客分用一個廚房和一個衛生間﹐安排上有點考人 (且別問我如何熬過那八個月的光境)。幸而蟑螂只在 basement 出沒﹐「蟑螂酒店」只是徒有其名。在這裡結識了數名同校不同系的朋友﹐閒時跟他們無所不談﹐想來也蠻懷念。


大學畢業後﹐報讀了碩士課程來延遲面對未來的殘酷現實。首年的獎學金和助教資助補貼尚算不俗﹐於是豪爽地入住碩士學生宿舍﹐不必為三餐一宿而煩惱。在飯堂裡﹐碩士和博士生慣性地霸佔了東角的一張長桌﹐我輩三餐會面﹐都有說之不盡的古怪話題八卦新聞。宿舍裡的學生千奇百怪﹐如躲在臥室偷偷吸大麻煙﹑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嬉皮士﹐及一對在飯堂吃飽了飯﹑馬上跑回臥室進行房事的情侶。就算隔著房門誰也充耳可聞二人情到濃時的「愛的呼喚」﹐好人好者﹐真令人忍不住捧腹大笑。宿舍的生活﹐瑣碎荒謬﹐卻也孕育了不少珍貴的友情。一群二十多歲活在象牙塔裡的人﹐生命如像白紙﹐充滿了無盡的可能﹐難免滿懷理想和大計。

(待續)

2 comments:

karvitz said...

多謝你令我諗返起「地獄車」,你唔講,我真係唔記得。

best actor said...

唔駛客氣﹐好多人都o係街霸渡過不少難忘光陰。每次我見人打街霸都會想起我o既舊roommate﹐同佢o的趣史。: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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